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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历史“异术”
2011-11-29 14:27:56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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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作为一部商业历史题材的电影,依旧缺失诠释历史史实的态度,相反制片一干人个人看法有很多。历史有空白,就有权涂改……这类理由似乎成了历史摆脱不掉的魔咒。但没人考虑到历史总有空白,人生不可能完述,持有这样的逻辑,只会让历史领域普遍混乱。李仁港的《见龙卸甲》中的赵云如果说还有些性格上的真实度。那么《鸿门宴》的刘邦近乎转性。是否妥当,观众自己判断。但我会坚持我的判断,该剧削弱了刘邦的阳刚之气,抑贬了其英雄气概,这是不争的事实。

1.“刘邦”像书生
预告片中开始有个对手戏,是刘邦与项羽关于争天下的相互质问。刘邦跟项羽谈话时的腔调和姿态就很雷人。刘邦俯视着项羽低声慢语地说“谁不想当霸主,你看我能成吗”,像个读了多少年书的教书先生一样。在口吻上就不像历史上那个贺万钱、在鸿沟大骂项羽的直爽豪杰。却因此反衬了项羽的阳刚之气。

如果历史上刘邦是这样的,别说敢杀秦皇的张良和连百万的韩信,怕是就连陈平、萧何这类书生派也不会对刘邦敬畏有加、拥崇到底。当代是和平年代,各种文化早已远远不同于历史,思想跟不上古代乱世,无法领悟当时的豪杰英雄那种气吞山河的性格都可以理解,但请至少保持对历史记载的基本尊重。每个乱世英豪,虽不说个个都像西楚霸王和关公一样气吞山河,但能领导群雄、逐鹿天下的,必然倚英雄性情为重。《史记》还只突出强调了刘邦与项羽这两人的英雄性格,项羽威武、刘邦豪爽。
刘邦也很有情绪,是秦末颇具威名的领袖之一。我不知道该片是如何理解英雄气概的,但在片花中,我们看不到这些。

众所周知萧何、曹参、陈平等皆为豪杰,性格上都不是娇媚柔弱之辈,上马能仗剑杀敌,下马能励精图治。张涵予的张良比较到位,即突出了张良这个人的侠肝义胆的魄力,又没有沦落到谋士多妖媚的形象套路中。相反,刘邦的性格豪爽甚至不如张良。艺术和传媒会向对历史缺乏了解的大众传播一种失实的形象观。

2.“樊哙”是疯狗,“刘邦”是绵羊
片花后半段,刘邦以娟秀书生的口吻跟樊哙说,“兄弟,我现在是皇帝啊。”樊哙气愤地冲刘邦大吼“把你的龙袍脱下来,你能做的到吗?”当时没有龙袍这种东西,龙也还没有成为帝王的象征。编剧试图矮化刘邦称帝的心理也太明显了。虽然汉初君臣之礼没有后来的那么严格,但也严格区别与毫无君臣之礼。刘邦与樊哙等人的所谓关系,早已在他被推举为沛公时就转化为了主臣关系,并不是所有历史人物之间的关系都跟小说里宣传的桃园三结义一样美丽。但你不能否定这种情谊的存在。这种关系情谊必然有个底线和度,不会太冲突或太夸张。所以这里也是个偏离史实的勾画。有时你创作历史作品,容易把当代一些反帝心理强加到某个与帝王有冲突的历史人物口中,就譬如这个场景。而这种绑架历史影射当代内心情绪的手段,别说是历史,连艺术都不是,是“异术”。称帝只是为乱世画上句号,否则天下战乱不止。历史没有如果,艺术便狡猾地用描白来对关键细节进行虚构和创造,然后串联这些关关键细节,试图改变或颠覆历史的本质。我觉得这种“异术”已经背叛历史了。而且为什么要让刘邦的性情不阴不阳的?刘邦的直爽性情呢?没有,似乎只有一个书生领导着一群比他有豪杰气概的壮士。这就是一种对比矮化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三国演义》中被诟病的刘备那身虚伪矫情的书生气,在李仁港手中转移到刘邦身上,是最大的败笔。

3.“刘邦”被“项羽”持剑要挟
片花中有一段是项羽拿着剑顶着刘邦,刘邦两眼无神地瘫在地上。项羽跟刘邦说“你我只能活一个”。这场景是背叛历史不是描写空白。历史上刘邦没有亲自跟项羽打斗过,倒是一起并肩作战过。所以项羽才会在鸿沟对立时向刘邦挑战。刘邦在武力上没有优势,自然不会中项羽的激将法。主要与项羽打斗交战的都是前线的战士和偏将副将,韩信甚至都未必与项羽有过直接打斗。在鸿门宴上,项羽也没有亲自下座把剑刹人的动作。这个司马迁记载的是很明确的。倒是项伯项庄与樊哙,在席上擦出不少火花。刘邦虽胆识过人、豪气冲天,但还未到不分时势,狂妄无知的地步。

4.范增的计谋三倍于张良吗?
这是模仿《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计谋十倍于曹丕,或诸葛亮气周瑜、诈司马懿的套路。实际上范增只是一个杀段高超的谋士。张良是破其杀段的棋士。需要注意,范增的计谋只在暗杀和强逼领域,主张得势杀威,这其实只是一个谋士的基本谋略而已,与魏国程昱差不多。在片花中,该剧还给范增添加了一些飘摇的仙侠色彩,真挺类似那个在风云中神神叨叨的剑圣。这也不符合基本史实。范增阴戾刚暴,刁钻决绝,傲气胜过项羽,连项羽也惮其三分。这是历史有表述的,不算空白或不存在吧!但这也正是范增的弱点,刘邦阵营至少有三个人能破范增,张良、陈平和郦生。陈平不用一兵一卒即能除范增,比起诸葛亮把曹魏搞的极为头疼,可以说不是一个档次的。对付范增,恰恰游刃有余。甚至我们说,项羽有范增这样的谋士,恰恰是项羽失败的原因。刘邦说有一范增而不用,并非指范增有多高超,而是广义地指项羽刚愎,不好用人。正因为鸿门宴上范增的计谋败露,暴露了项羽的目的,导致楚汉走向决裂。

5.楚怀王是个什么人?
有人说楚怀王是个平衡政治力量派,如果他是个平衡力量派,那么他几乎是个脑残。楚怀王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强的有危机感的人。因为他见证许多被拥护的人被杀。他是不是有意挑拨项羽和刘邦?我有过论述。已经证明了其逻辑上的矛盾。硬说楚怀王是个阴谋家,不但不符合当时拥护楚怀王的政治服从性,也抹消了楚怀王在楚汉战争中的巨大作用。诋毁了楚怀王的历史价值,削弱了刘邦封汉王和入关中的合情合理。如果这些判断和设立标准的手法一切都只对项羽有利的化,那么制片一干人等自然也就是偏向于项羽的激进派。根本没什么说服力,顶多让一些对成功者羡慕嫉妒恨的人从情绪上认同。

实际上也没期待靠商业片能还原挖掘刘邦的真实价值。出现这些雷人囧人的内容,迎合当代一些思潮,进行丑化褒贬,倒这也在预料之中。

刘邦是一个很重要的历史人物,是汉民族的奠基者,也是当代华夏汉文化的重要开启者。刘邦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影响力和民族代表性的人物。每一部刻画刘邦的影视剧都引发敏感,一旦把握不好,就会引发文化冲突。盲目而肤浅拍摄的作品,具有争议也就不奇怪。哗众取宠、七歪八扭进行篡改的拍摄作品,为人鄙弃是最终结局。因此,不同于历史上一些泛名人,阐述刘邦必须有高度严肃和认真的历史态度。要对历史怀有敬畏感,从而谨慎小心地与历史人物沟通,而不要过度张大自己的艺术情绪和价值心理。不论是从拍摄质量上、剧本内容尊重史实的程度上,还是艺术渲染虚构的拿捏把握上,电影创作团队都应该对历史负责、对民族形象负责、对文化价值负责。

过去的几部与刘邦有关的影视剧都成色不高,难以成为秉持公正、尊敬历史的消解历史争议的经典。一些涉及刘邦的影视剧不论从剧本视角的侧重,还是艺术扬抑的倾向,都展现出了狭窄、偏激、超历史现实的情绪冲动性,难以将刘邦的真实性格和刘邦所处时代背景下的人际关系高度还原。我将这类“刘邦”加个引号,只当作是与历史上的刘邦同名的虚构人物。在多部楚汉戏中,项羽的性格又过之于历史的刻画,往往比史实更强调其悲剧性和英雄性。扬项羽抑刘邦的现象,在历史上虽然并不能与《三国演义》扬刘备抑曹操造成的社会效应同日而语,但在文艺领域往往成为持久的非公正标准。悲剧主义的艺术风格只能促就失衡的艺术渲染。

我们评价历史喜欢用成败来阐述。这就决定我们有基于成败的情绪在内,有些人轻视成功者的艰辛和困苦,有些人蔑视失败者的愚昧和残暴。在艺术领域,成败从来不是衡量智慧和理性的背景,而是渲染和抑制人性的理由。张大渲染项羽的英雄性,弱化刘邦的英雄性,也就成了楚汉片的一贯硬伤和毛病。这给观众带来什么印象?刘邦缺乏英雄性,项羽英雄性很饱满,人民需要英雄,英雄需要人民,当胜利者被一群艺术家吹毛求疵,逐渐扭曲;失败者被一群嫉妒恨抬高伟大,人民怎能不背叛历史、不反感历史?发出为什么不让项羽成功的声音。是不是在内心深处就站在了历史的对立面?反感厌恶命运的安排,会使得人们在现实中寻找平衡和报复。这样的民族,哪怕表面上因为强迫自己理性而没有将这种叛逆情绪表现的很突出,但稍微有一点油头,就会被点燃,从而对中国的文化凝聚力和精神和谐造成极强的破坏。给民众造成这样的历史现实的叛逆冲动,艺术应该付很大责任。

艺术家总是用合理渲染、把握分寸的想象加工来试图为自己的电影增色,但显然他们更注重电影内容是否能够吸引眼球本身,而不注重历史史实与当代人想象力的巨大差别。用历史没有记载来搪塞推脱,比较像借口,难以抹消人们对艺术渲染失衡的反感与厌恶。

我认为,中国至少应该保留几个极具代表性的历史人物作为非商业片题材可以涉猎的历史素材。由于历史商业片本身决定其必然会迎合当代一些社会元素,会落入泛俗化的老套路,很难将历史诠释的更到位。我个人是不主张用商业电影的心态拍设一些敏感而具有代表性的历史人物的。这样不是为大众的历史认知负责,而是为了阐述某种审视思潮博取眼球以争议保障票房。这也就造成你当代人永远无法诠释刘邦的真正价值,只能在某种逆向情绪的主导下,走向偏激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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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历史,刘邦 责任编辑:鲁-刘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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